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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苏公然拒赏,我的内心随即陷入一片茫然。
好似时苏与从前那个人真的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,却又在某些地方有着割裂感。
从翠云和何公公口中,我又获悉了许多关于时苏的事迹。
他虽名动京城,日子却过得实在凄惨。父亲命丧沙场,母亲抑郁而终,他自小便拉扯着幼妹四处讨生活。
好不容易找到了能收留他二人的地方,开始学艺挣钱,妹妹却突发恶疾。
自此,时苏的日子被掰成了两半过,一半用来照料瘫卧在床的妹妹,一半用来登台卖艺挣银两。
无论勾栏瓦舍,还是街头巷口,只要有银子的地方时苏都不抗拒。
终于有一天他的才华被王孙贵族欣赏,被邀请去府中献唱。
曲终,掌声雷动。可当时苏终于攒够了银两,妹妹却断气了……还真是造化弄人。
时苏未受那百两黄金的赏赐,引来了一些人的非议,说他自命清高,故弄玄虚。更有甚者因为看不惯他这种行径,拉帮结伙去戏班子闹事,打断了时苏一条腿。
这日,我只身来了莲花班,时苏所在的戏园。
此行瞒了翠云和公公,若是让他俩知道我要做什么,怕是又来一阵腥风血雨般的说教。
莲花班是公主府的常客,领班人自然也认得我,立刻上来热情招呼我,一刻也未敢怠慢。
那领班的姑姑凑到我耳边悄悄言:「小苏他今日抱病养伤,您可否要去瞧上一瞧?」
我与时苏之间究竟如何,怎得既晦暗不明又人尽皆知呢!
我心中腹诽,眼皮微抬,语气强硬地说道:「他何等身份,也需要本宫亲自去瞧?」
「我只知莲花班头牌名冠京城,今日特地来听他的戏。」
领班的姑姑欲言又止,止言又欲,显然是在左右为难。
我直接放话,「今日这戏我听定了!」
我就是来看时苏的笑话的,无论他的过去如何凄惨,我只知我来到这个世界,是可以恨他的。
时苏不愧为倾城之姿,一出场便与其他戏子形成了天渊之别,不知不觉吸引了全场看客的目光。
他腿疾未愈,此刻又衣着沉重的戏服,怕是连站稳都难,更别谈施展于台。
时苏在台上忘情表演,配合着戏文来回踱步,难以想象他要忍受何种级别的疼痛才能稳立不倒。
我持着一种几乎矛盾的心态在台下聚精会神,既盼望着他难堪,又隐约祈祷他不要出差子。
台下一枚来路不明的石子朝时苏左腿膝盖砸去,他一时难以支撑跪倒在地。
台下立刻便有人开始带头唱衰,「什么烂菜叶子也敢叫嚣京城第一?连戏台子都站不稳还不趁早识相滚蛋!」
「这就是百金难买的水准吗?」
「为了攀附权贵,连自己妹妹的命都可以不顾,人渣啊!!!」
......
羞辱声质疑声络绎不绝地传来我耳边,传到跪坐在地无法起身的时苏耳里。
我就定定地盯着他,眼神一刻都不离他。
情绪翻涌不停,恨意仿佛戛然而止,一股莫名无法琢磨的心绪逐渐填满了胸腔,我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。
时苏面对那些恶语中伤,不解释也不承认,他双手撑地勉强站了起来,疼得一时面目扭曲。
时苏仔细拍了拍戏服上的灰尘,然后冷不丁将目光移向了我,展颜一笑。
……
顷刻间,我只觉气息越发紊乱,心似漏跳一般。
笑屁啊……
读了巧克力草莓的小说《奈何戏子倾城》,让我很是渴望一段这样的爱情:一个人的笑印在俩人的眼眸,一份泪由两颗心来体味。如果今生的缘由前生定,我愿用一切来换一份真诚。